家书信封背后的“东方奥斯维辛”故事——探访沈阳二战盟军战俘营旧址

2020.09.18来源:参考消息网

参考消息网9月18日报道 参考消息报社驻沈阳记者徐扬和赵洪南近日探访沈阳二战盟军战俘营旧址,并发回题为《家书信封背后的“东方奥斯维辛”故事

——探访沈阳二战盟军战俘营旧址》的特别报道,内容如下:

张广胜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他珍藏的已经泛黄的信封,这是一个77年前美军战俘家书的信封。“小小的信封,却是战争与和平的象征。”随着沈阳民间收藏家张广胜的讲述,那段被尘封多年的“东方奥斯维辛”历史也被揭开。

从旧金山到沈阳 家书寄了两年多

这个信封长约6.2厘米、宽约5.5厘米,由于时间久远,已经有些陈旧泛黄。信封左上角印着一个黑色圆形邮戳,邮戳内用英文写着: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斯托克顿市,1943年5月10日,早上7时30分。邮戳的一旁用铅笔写着“379、Aug.45”两组数字。

这封信的命运堪称曲折。1943年5月从美国旧金山寄出,途经纽约转到日本红十字会,再由日本红十字会转交给在菲律宾战场上被日军俘获的美国士兵。信封上用铅笔写着的“379、Aug.45”,可能是收到信件的时间为1945年8月,而“379”正是这名美军战俘在日本设在中国沈阳奉天俘虏收容所的编号。从信封右上角的长方形印章内,可以清晰看到“奉天俘虏收容所、检阅转、田村”等字样。

昔日的俘虏收容所,今天已经成为沈阳二战盟军战俘营旧址陈列馆。经陈列馆工作人员查询,编号379的战俘名字叫利兰·安德鲁斯,是一名美军士兵。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信息了。

这座战俘营从1942年11月至1945年8月共收押过美国、英国、澳大利亚、荷兰、加拿大、新西兰、新加坡等国战俘2000多人。这些盟军战俘都是在太平洋战争中被俘的。

1942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以美国为首的盟军在菲律宾战场失利,战俘们经历了残酷的“巴丹死亡行军”。当年10月6日,日军又从巴丹幸存者中挑选出数千人,用船从马尼拉运到朝鲜釜山后,转乘火车从丹东进入中国,于11月11日到达冰天雪地的沈阳。战俘们被关押在日军设立在中国东北的中心战俘营——奉天俘虏收容所。

张广胜说,这封家书在战争中跨越了太平洋,走了两年多,直到日本宣布投降后,才送到收信人的手中。

“我希望能够找到利兰·安德鲁斯的家人,将这个信封物归原主。”张广胜说。

战俘营受尽折磨 “两根黄瓜”暖人心

沈阳大学学者杨竞是研究沈阳二战盟军战俘营的第一人。杨竞说,盟军战俘在这里受到残酷奴役,个个骨瘦如柴,病死的、被打死的屡见不鲜,人的尊严在战俘集中营里荡然无存。在近3年的时间里,盟军战俘受尽折磨和凌辱。

战俘们的生存条件恶劣,缺吃少穿,一些中国人向他们提供了帮助。杨竞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李立水时,老人正在家门口晒太阳,距离他家不远处就是当年的战俘营。李立水曾在日本人的“满洲机械工作株式会社”工作,很多战俘平时也在这里劳动。

“日本人对战俘管得严,战俘很苦,吃不饱饭,一个个都很瘦,有时看到地上有花生米都会捡起来塞进口袋里。”李立水说,由于他年纪小,日本人对他管得不太严。

一天,李立水从一辆拉菜车上拿了几根黄瓜,回头看到编号266的战俘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李立水拿起两根黄瓜,蹲下偷偷扔了过去。266迅速捡起藏了起来。

日军投降后,李立水见过一次266。“当时他已经被放出来了,一看见我就热情地打招呼,还塞给我一把巧克力糖,有点儿苦溜溜的,挺好吃的。”

时光流逝,这段历史后来渐渐被人们遗忘。在半生的时间里,李立水几乎忘记了黄瓜和266,直到2002年有美国记者采访他,他才随口讲出了那段故事。第二年,老兵尼尔·加格里阿诺托人给李立水捎来自己的近照和一封信,信上写着:我就是266,那段经历恍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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