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网络剧春天来了

2014.03.07 16:22来源:国际先驱导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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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先驱导报》 记者 陈娟 发自北京

一代男神成功地赢取了一张泰坦尼克号船票,但是悲剧的命运并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在这艘原本承载着凄美爱情故事的船上正热闹地上演着一幕幕情侣大比拼,在经历了口技、画人像、送礼物等项目PK之后,男神最终赢得“女神”芳心,上演了“杰克和露丝站在船头展翅高飞”的浪漫一幕。

这是网络迷你剧《报告老板》最新一集《太太你可好》里的剧情,该剧刚一上线就成为网络热门话题。因着以解构电影为核心的剧情主线和布艺拼接般主次分明的混搭式剧情模式,再加上诸如摔倒老人、中国雾霾以及职场黑幕等众多社会热点,这部剧在上个月底成功突破1亿点击量的大关,遥遥领先于同时期的众多网络剧。

到底是什么点燃了网民的神经引发一股又一股观影热潮?事实上,早在还没上映前这部剧就积累了强大的人气,它的主创正是叫兽易小星、“新一代男神”白客和他们的小伙伴们——他们在去年创作了“2013第一网络神剧”《万万没想到》(简称《万万》)。

至今那部“神剧”依然在默默地积攒着点击率,点播次数已超过4.4亿。与此同时,随着该剧的走红,高达8位数的广告收入、赵本山的青睐、电影公司排着队来谈电影版、主演白客的代言价码标到200万……一个又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接踵而至。然而,他们依然不遗余力地做着最初的事情——让观众笑,据说中国每52个人中就有一个曾被他们逗乐过。

每一集都紧跟时事用心打磨

一群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网络视频爱好者聚集在一起,每一集里都极尽所能地设定各种无厘头的情节,包括劣质的武器、背不清楚台词的配角演员和敷衍的武打特效。还有长着标准大众脸、惯有的“死鱼眼”和“面瘫”表情“屌丝”气质十足的主角王大锤——他原本是一名学配音出身的编剧,而女主角则由公司一名做客户经理的女孩客串……世界上恐怕很难找出一部第一眼看上去比《万万》更糟糕的片子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部年轻人拍给年轻人看的剧,在网络上火了有大半年之久,至今仍有网民不时将剧中经典台词拿出来集体伤感一番:“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我创作《万万》是觉得移动互联网的时代已经到来了,想为大家设计一款短小精悍的内容产品,方便大家在碎片时间里进行观看。”导演叫兽易小星在接受《国际先驱导报》采访时说。而最终的结果也印证了他的猜想——这些时长控制在10分钟以内的网络迷你剧迅速填充了人们挤地铁、赶公交时沉闷的碎片时间。

而这部万合天宜影视公司自己员工拍出来、成本极低的迷你剧,在现实中也上演了成功逆袭的戏码。

开播之前,优酷总裁魏明对《万万》期待没那么大。但万万没想到,在优酷播出四个月之后,《万万》单季播放次数便突破了4亿,风头直追搜狐视频的“当家小生”《屌丝男士》。甚至据艾瑞统计,《万万》在2013年9~11月,播放量均跃居第一。

万合天宜影视公司首席运营官柏忠春也经历了一场“剧情的逆转”。在《万万》播出之初,他曾带着业务员向一个IT厂商推销植入广告。尽管他开出了很低的价格,厂商仍有点不情愿,甚至以“这个剧调性有点低”的托辞拒绝了他。然而当该剧播放到第3集点击量破亿后,这个厂商重新找到柏忠春要投《万万》的植入广告,而价格早已是当时开价的十倍以上,高达7位数。

对于《万万》的走红,柏忠春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为了争取笑点和共鸣最大化,可以说每一集都是紧跟时事用心打磨的,槽点都是编剧们打好包压缩再压缩不计成本地往里投的。”他告诉《国际先驱导报》。

如他所言,《万万》完全可以说是一部充满微博段子味道的“屌丝剧”。它的核心永远是网络最热门的话题,引用了许多经典网络梗,但从不傻傻地直接引用网络热词,而是极尽所能调侃高大上和装腔作势:调侃宅男找不到老婆、偶像剧剧情太玛丽苏……这一切正好迎合了以80后为代表的当下主流消费人群的自嘲心理。

反向思维造就“神剧”

“互联网的基因就是反对所谓的崇高。我反对虚假的东西,所以我会在《万万没想到》里面讽刺选秀节目弄虚作假。”像所有伴着互联网长大的80后一样,叫兽易小星不讳言自己对事物的尖锐看法。而在这种对主流和权威的质疑与解构中,选择戏谑、嘲讽、无厘头、贴地气的题材显然更容易受到互联网观众的追捧。

2011年,原本是土木工程师的他辞掉工作,来到北京与两名土豆网的朋友一起创立了万合天宜影视公司,靠着接拍一些广告片和微电影“活”到了2013年。

这时,优酷正在考虑出品“适合移动端的MINI剧”,他和团队当然没有放过这次机会。双方一拍即合,并确定了现在观众所见到的《万万没想到》的形式。

由于自制剧往往没有很大的投入,作为导演的他仅用单反就完成了拍摄,剧中其他演员是由工作人员客串的,“全剧组最贵的是一把道具塑料刀”。为了赋予王大锤这个角色以平凡感,叫兽易小星选中了白客。他的长相是标准的大众脸,而且他在大学时为日本的《搞笑漫画日和》配音而风靡网络。

事实上,《万万》就参考了很多日和的结构:语速极快、包袱密集;故事的三四个段落遵从固定格式,但每个段落的尾部笑点不同;段落加在一起构成完整的笑话;结尾大逆转。而叫兽易小星也大方地承认,借鉴已经成名的日和漫画能够迅速帮助并不知名的《万万没想到》聚集起一批高质量的互联网观众,他们会因为两部剧的相似之处会心一笑,从而继续看下去。

但是,他又深知仅靠山寨和炒冷饭很难脱颖而出,他需要给这部视频短剧注入一些独有的互联网基因。于是,以往那些在自制视频中练就的恶搞特质都被保留了下来:内容天马行空,结合热门话题,嘲讽社会现象与名人,戏谑“屌丝”境遇。

在广告方面,叫兽易小星采用了反向思维改造植入方式,即用幽默的段子调侃、戏谑自己进行广告植入。一方面在嬉笑怒骂中消解了观众对植入广告本身的反感,同时也满足了厂商推广品牌的需求,给《万万没想到》带来了真金白银的收入。

就这样,幽默调侃的本质、网络的根基再加上另辟蹊径的广告创意,一部“网络神剧”炼成了。在它的带动下,视频网站们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大时代”——大版权时代、大自制时代、大迁徙时代。

自制剧再也不是小打小闹

早在2010年,当一部名为《老男孩》的微电影引发千万次点击之时,观众们看到了一种情怀,视频行业的人则看到了另一种赚钱方式。就在这一年,视频网站吹响了进军自制剧的号角。

优酷紧接着推出都市情感剧《泡芙小姐》,吸引了众多品牌植入广告,视频网站真切体验到“自制”的甜头。此后,越来越多的视频网站开始分切这块蛋糕,搜狐视频的《钱多多嫁人记》和《疯狂办公室》,土豆网的《欢迎爱光临》和《乌托邦办公室》,乐视网的《黑道风云》、《女人帮·妞儿》等,掀起了自制剧热潮。但整体来说,市场还处于起步阶段,打开视频网站的电视剧排名,占据点击率前列的仍是传统电视剧。

直到2013年,在《万万没想到》和《屌丝男士》两部大热网络剧的辉煌成功之下,视频网站嗅到了决战来临的刺激味道。去年底,优酷与万合天宜《万万没想到》原班人马继续合作,打造新一代神剧《报告老板》。今年2月,《屌丝男士》第三季上线,搜狐视频同时宣布今年针对自制的投入将是2013年的两倍。而其他竞争对手,也都在2014年大力投入自制剧,视频行业预估自产达到1700集,增幅高达45%。

而且,网络自制剧再也不是小打小闹。陈冠希、杨幂、余文乐、黄海波、郭涛等一线演员已经投身其间。著名导演郑晓龙丝毫不怀疑网络剧浪潮的来临,他自己也在尝试网络剧的制作。导演高群书也正在和网站研究双赢的合作模式。

于是,2014年被业内认为是“网络剧元年”。

与此同时,网络剧不再局限于视频网站单独播出,它们更开始试图“逆袭”电视台,以求更大获利。

对于这种变化,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张颐武却并不乐观:“现在自制的东西,讲了太多年轻人的苦闷和压抑,以至于年轻人言必提‘屌丝’。此外,很多人关注网络自制剧,不是因为其中藏着高深莫测的东西,满足大家的除了‘屌丝’,就是声色犬马的感官刺激。网络自制剧这种新生事物,目前还缺乏一点艺术自律。”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目前国内的网络剧只有少数精品得以“落地”。乐视午间自制剧场播出的《PMAM》在台湾中天电视台播出;优酷的《万万没想到》贺岁版落户湖南卫视。而美国的自制剧在这个方向上很显然更具借鉴意义。

从在线流媒体服务商到优质电视剧制造方——Netflix正在上演华丽转身。当罗宾·怀特凭借Netflix自制剧《纸牌屋》获得第 71届金球奖最佳剧情类女主角、大卫·芬奇拿下去年艾美奖最佳剧情类导演奖时,这种形势变得更加明显了——这被认为是Netflix对广播电视网和有线电视网的一次胜利。而电视业的发展形势就像一家美国科技类媒体评论的那样——“获得艾美奖提名后,Netflix已经成为电视的真正播出者,网络将成为电视业的下一个破坏者”。

然而,相比Netflix为《纸牌屋》投入1亿多美金,在国内即将到来的网络剧大决战中,能否出现大手笔投入的自制剧,目前尚不明朗。毕竟,从传统电视业分一杯羹,从来就不是网络视频的终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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